第七章 钟叔
刘宇康病了。
从废弃工厂回来之后,他就开始发烧。头痛欲裂,眼睛刺痛,浑身发冷,盖了两床被子还是打哆嗦。
他在床上躺了两天,水没喝几口,饭更是一口没吃。中间迷迷糊糊睡了几次,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,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那晚的画面——蓝色的火焰、狂风、还有空气中那些流动的东西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。
第三天下午,有人敲门。
"咚咚咚。"
刘宇康躺在床上,不想动。敲门声又响了三下,比刚才重。
"谁?"
"开门。"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"我知道你在里面。"
刘宇康愣了一下。他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任何人这里的地址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。四十多岁,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头发有点花白,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,从眉角延伸到颧骨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鹰一样锐利。
刘宇康没开门。
"你是谁?"
"开门再说。"男人说,"你不想让邻居听到我们的谈话吧?"
刘宇康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门打开了。
男人走进来,环顾了一下房间,皱了皱眉。然后他拉过那张破椅子,坐了下来,点了一根烟。
"你叫刘宇康?"
"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"
"我知道很多事情。"男人吐了一口烟圈,"比如,三天前晚上,你去了南郊的废弃工厂。比如,你看到了一些……不该看到的东西。比如,你现在头痛、发烧、眼睛疼。"
刘宇康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"你到底是谁?"
"我姓钟,你叫我钟叔就行。"男人说,"我是来帮你的。"
——
钟叔没有急着解释。他先让刘宇康喝了杯热水,吃了两片退烧药,然后才开始说话。
"你那天晚上看到的,不是幻觉。"钟叔说,"那是真实存在的。"
"什么意思?"
"这个世界上,有一些人,和普通人不一样。"钟叔弹了弹烟灰,"他们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。我们管这种人叫'异能者'。"
刘宇康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"异能者?"
"对。"钟叔点头,"你那天晚上看到的三个人,就是异能者。一个能操控火焰,一个能操控风,还有一个能操控水。那个闪电是他用风和水结合产生的,不是单独的闪电异能。"
刘宇康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想说这不可能。可他知道钟叔说的是真的。因为他亲眼看到了那些东西——蓝色的火焰、狂风、还有空气中流动的能量。
"那我……"刘宇康的声音有点抖,"我看到的那些空气里的东西,是什么?"
钟叔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"那是你的能力。"钟叔说,"你觉醒了。"
——
"觉醒?"
"对。"钟叔说,"异能者不是天生的。大多数是后天触发的——在极端的情绪下,加上特殊的机缘,就有可能觉醒。"
"什么极端情绪?"
"恐惧、愤怒、绝望、狂喜……都有可能。"钟叔看着他,"你那天晚上,是什么感觉?"
刘宇康回想了一下。
"我……很害怕。"他说,"看到那些人打架,我很害怕。然后头开始疼,眼睛也开始疼,就看到了那些东西。"
"这就对了。"钟叔说,"恐惧触发了你的觉醒。你看到了空气中流动的能量,那是你的能力——'感知过载'。"
"感知过载?"
"对。"钟叔解释道,"你的五感比普通人强得多。你能在短时间内将视觉、听觉、触觉、嗅觉、味觉提升到极限。你能看清别人的微表情,听出谎言,预判动作。"
刘宇康愣住了。
"这么厉害?"
"厉害?"钟叔冷笑了一声,"你以为这是好事?"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刘宇康。
"感知过载的代价很大。"钟叔说,"每次使用,你都会剧烈头痛,短暂失明。使用次数越多,间隔越长,恢复越慢。过度使用……会永久失明。"
刘宇康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"永久失明?"
"对。"钟叔转过身,看着他,"你以为觉醒是免费的?这个世界上,所有的东西都有代价。你的能力越强,代价越大。"
刘宇康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,他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,头有多疼,眼睛有多痛。
那不是幻觉。那是代价。
"我……我该怎么办?"刘宇康问。
钟叔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说:"我可以教你。教你控制你的能力,教你什么时候用,什么时候不用。"
"为什么帮我?"
"因为我也是异能者。"钟叔说,"我的能力是'声音干扰'。我年轻的时候,也像你一样,什么都不知道,差点把自己毁了。"
他走到刘宇康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"你还年轻。"钟叔说,"别浪费了。"
——
钟叔走了之后,刘宇康一个人坐在房间里。
他躺在床上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上的霉斑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异能者。感知过载。永久失明。
这些东西,像一块块石头,压在他心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。
高兴的是,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是什么。害怕的是,这个"什么",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。
手机响了。是母亲发来的微信。
"儿子,好点了吗?妈给你寄了点药,记得收。"
刘宇康盯着这条消息,眼眶一热。
他回了三个字:"好多了。"
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边,闭上眼睛。
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。
但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他的人生,走上了另一条路。
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