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第一次
刘宇康开始跟着钟叔学东西。
钟叔没有教他怎么用异能，而是先教他怎么“不用”。
“你的能力是感知过载。”钟叔说，“听起来很厉害，但用不好会要你的命。所以第一步，学会控制。”
“怎么控制？”
“想象你的感官是一扇门。”钟叔比划着，“平时这扇门是关着的，你和普通人一样。当你需要的时候，把门打开一条缝，够用就行。千万别全开，全开会出事。”
刘宇康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，”钟叔补充道，“每次使用后，必须休息。至少间隔两个小时，让大脑恢复。用得太频繁，后果你知道的。”
刘宇康点了点头。他知道。头痛、短暂失明、永久失明。这些代价，钟叔说过，他也亲身经历过。
——
学了三天，钟叔说可以试试了。
“找个机会，用一下。”钟叔说，“但记住，只开一条缝，够用就行。”
刘宇康点了点头，可他不知道该去哪试。
在城中村待着没机会，出去跑招聘会也没心思。他每天早上出门，漫无目的地走，走到傍晚回来，什么也没干。
第五天下午，他在城中村口的小超市买水的时候，遇到了一件事。
——
超市门口围了几个人，中间站着一男一女。
男的三十多岁，穿着一件花衬衫，戴着金链子，一脸精明相。女的二十三四岁，扎着马尾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，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把钱还给我！”女生说。
“什么钱？我什么时候拿你钱了？”花衬衫男人摊开手，一脸无辜。
“你昨天说帮我租房，收了我五百块定金，结果根本没那套房！”
“你记错了吧？”花衬衫男人笑了笑，“我什么时候收你钱了？你有收据吗？有转账记录吗？”
女生气得发抖：“我……我转给你的，你说现金更方便……”
“那就更说不清了。”花衬衫男人耸了耸肩，“小姑娘，你是不是搞错了？”
周围的人议论纷纷，但没人上前帮忙。
刘宇康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本来不想管。可他看到那个女生的眼神——不是愤怒，是绝望。那种被欺负了却没人帮的绝望。
他想起了自己。投了一百多份简历，面试了三十多场，全部石沉大海。那种无力感，他懂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花衬衫男人面前。
“她没搞错。”刘宇康说。
花衬衫男人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他：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刘宇康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昨天在城中村口的棋牌室门口，跟三个人说过同样的话。一个穿红衣服的阿姨，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，还有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叔。”
花衬衫男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刘宇康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花衬衫男人的眼睛。
——
就在刚才，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把那扇“门”打开了一条缝。
只是一条缝，很小很小。
可就是这一条缝，让他看到了很多东西。
他看到花衬衫男人的眼神在躲闪——不是普通的紧张，是心虚。他的瞳孔在收缩，手指在微微颤抖，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。
他在说谎。
而且，他不止骗了这一个人。
刘宇康还“看”到了更多。他看到花衬衫男人左手口袋里鼓鼓囊囊的，里面有好几张百元钞票——那是今天骗来的钱。他还看到花衬衫男人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，那是去年被抓时留下的……
他猛地关上了那扇“门”。
头开始疼了。剧烈的疼。像有人用锤子在敲他的太阳穴。
眼睛也开始刺痛，像有人往他眼睛里泼了辣椒水。
他咬着牙，没让自己倒下去。
——
“你昨天骗了一个穿红衣服的阿姨，三百块。”刘宇康说，“前天骗了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，四百块。大前天骗了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叔，两百块。加上今天这位姑娘的五百块，一共一千四。”
花衬衫男人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不胡说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刘宇康说，“要么你现在把钱还给人家，要么我现在报警，让警察来查你的手机转账记录。”
花衬衫男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，塞到女生手里，转身就跑。
周围的人鼓起掌来。
女生看着刘宇康，眼睛里带着惊讶和感激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，“你怎么知道他骗了那么多人？”
刘宇康的头还在疼，眼睛还有点花。他强撑着笑了笑，说：“猜的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——
“等一下！”
女生追了上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我请你吃饭，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？你帮了我大忙。”女生坚持道，“而且……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刘宇康的头确实很疼，眼睛也有点看不清东西。他知道这是异能的副作用，需要休息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，“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“那你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？”女生说，“我叫沈清禾，在附近上班。”
刘宇康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刘宇康。”
“刘宇康。”沈清禾重复了一遍，“我记住了。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，塞到他手里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刘宇康低头看了看名片：
沈清禾
长安微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
设计师
他把名片放进口袋，扶着墙慢慢走回城中村。
头还在疼。眼睛还有点花。
可他的心里，忽然有了一丝暖意。
这是他到长安以来，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对的事。
——
回到房间，他躺到床上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，是苏念的朋友圈，发了一张咖啡杯的照片，配文：“还好有你。”
他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几秒，然后把手机扣了过去。
不想了。睡觉。
可他刚闭上眼睛，手机就响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号码。
苏念。
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犹豫了三秒，他接了。
“喂。”
“宇康……”苏念的声音有点抖，“你有空吗？我想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