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旧人

苏念约他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奶茶店见面。

刘宇康到的时候，她已经坐在角落里了。她瘦了。脸颊凹下去一块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，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。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，和毕业那天判若两人。

刘宇康坐在她对面，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苏念低着头，手指绞着奶茶杯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
“许哲他……变了。”

“怎么变了？”

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苏念的声音很轻，“以前他对我很好，很温柔，什么都依着我。可最近这两个月，他变了。”

“变成什么样了？”

苏念抬起头，眼眶红了。

“他开始管我。不让我见朋友，不让我晚上出门，连我穿什么衣服都要管。有一次我跟同事聚餐，他打了十几个电话，最后直接来接我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拉走。”

刘宇康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还有，”苏念继续说，“他经常半夜消失。我问他去哪了，他说加班。可我查过他公司的排班表，那天根本没加班。”

“你查他？”

“我……我怀疑他。”苏念低下头，“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。我问他，他就发脾气，说我疑神疑鬼。”

刘宇康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你为什么找我？”

苏念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了一下。

“因为……我不知道还能找谁。”她说，“我的朋友都跟他不对付，我爸妈又觉得他条件好，让我别闹。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
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“宇康，我后悔了。”她哽咽着说，“当初我不该那么对你。我……我只是害怕。害怕没有未来，害怕过苦日子。我以为许哲能给我想要的生活，可现在我发现，我错了。”

刘宇康看着她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曾经恨过她。恨她选了别人，恨她放弃了他们四年的感情。

可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，他只觉得心疼。

“你先别哭。”他递过一张纸巾，“许哲的事，我帮你查查。”

苏念抬起头，眼睛里带着惊讶和感激。

“你……你愿意帮我？”

“嗯。”刘宇康说，“不管怎样，你是我……你是我朋友。我不能看着你出事。”

他差点说出“你是我爱过的人”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——

从奶茶店出来，刘宇康一个人走在路上。
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浏览器，输入“许哲”两个字。

搜索结果很多，但大部分都是同名的人。他加了“长安”两个字，再搜。

找到了。

许哲，28岁，长安鸿远实业有限公司区域经理。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，主要做房地产和商业投资。许哲的父亲是公司股东之一。

刘宇康盯着屏幕上的照片，牙关紧咬。

照片里的许哲穿着西装，打着领带，站在一栋写字楼前，笑容自信而体面。和校门口那个穿着白T恤、戴着眼镜的男生判若两人。

他继续往下翻。

许哲的社交媒体很干净，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内容。但有一条引起了刘宇康的注意——那是三个月前发的一张照片，配文：“新的开始。”

照片里是苏念。她站在一棵樱花树下，笑得很开心。

刘宇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关掉了手机。

他不知道许哲接近苏念到底是为了什么。但他知道，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

——

晚上，他给钟叔打了个电话。

“钟叔，我想请教您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如果有人……对普通人有威胁，但不是异能者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什么人？”钟叔问。

“我前女友。”刘宇康说，“她现在的男朋友，好像有问题。她来找我帮忙。”

钟叔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不是所有威胁都来自异能。有些时候，普通人的威胁更难对付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异能者有规则，有圈子，有约束。但普通人没有。他们有的是钱、权力、关系网。这些东西，比异能更可怕。”

刘宇康没说话。

“你想帮她？”钟叔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钟叔说，“许哲那种人，不是你能轻易招惹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刘宇康说，“但我不能不管。”

钟叔叹了口气，说：“行吧。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——

挂了电话，刘宇康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苏念的眼泪，许哲的照片，钟叔的警告，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。

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。

帮苏念，意味着要和许哲正面冲突。许哲有钱有势，他什么都没有。

不帮苏念，意味着看着她继续受苦。他做不到。
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明天。明天再想。

今晚，他只想好好睡一觉。

可他刚闭上眼睛，手机又响了。
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沈清禾发来的微信：

“刘宇康，明天有空吗？我想请你吃饭，谢谢你上次帮我。”

他盯着这条消息，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看了看桌上那张名片——沈清禾的名片。
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
至少，还有人记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