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暗流
刘宇康赴了沈清禾的约。
不是因为他想去了。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地方静一静，想一想苏念的事。
沈清禾选了一家小馆子，在大学城附近，环境安静，菜也不贵。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，看到他进来，笑着挥了挥手。
“这儿。”
刘宇康走过去坐下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沈清禾说，“是不是没休息好？”
“还好。”刘宇康说。
沈清禾没再追问。她招手叫来服务员，点了几个菜，然后把菜单递给他：“你看看还想吃什么。”
“不用了，够了。”
菜上来了。家常菜，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一碗番茄蛋汤。味道不错，分量也足。
刘宇康想掏钱，被沈清禾拦住了。“说好了我请。”
刘宇康没再坚持。
——
吃饭的时候，刘宇康没怎么说话。
沈清禾也不急，慢悠悠地吃着，偶尔说几句公司里的趣事。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，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。
刘宇康看着她，忽然觉得，和她在一起很轻松。
没有压力，没有负担，不用担心说错话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沈清禾问，“一直不说话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刘宇康说，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？看你心事重重的。”
刘宇康犹豫了一下。他本来不想说，可沈清禾的眼神很真诚，让他觉得可以信任。
“有个女生朋友找我帮忙。”他开口了，“她男朋友好像有问题，她来找我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沈清禾没有追问是什么问题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“管了，可能会惹麻烦。”刘宇康说，“不管，又觉得对不起她。”
沈清禾看着他，过了一会儿说：“你犹豫，说明你在乎。”
刘宇康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他确实很在乎苏念。可那种在乎，已经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了。更多的是一种……责任感。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。
“想不清楚就先等等。”沈清禾说，“有些事，急不来。”
刘宇康点了点头。
——
吃完饭，两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。
夏天的夜晚，风里带着一丝热气。路边的摊贩已经支起了摊子，烧烤的香味飘过来，混着啤酒的味道。
“你平时都这么晚吃饭吗？”刘宇康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沈清禾说，“今天是为了谢谢你。上次你帮我，我一直没找到机会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那怎么行？”沈清禾说，“你帮了我大忙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又说：“而且你是个好人。”
刘宇康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这是他到长安以来，第一次真心笑。
——
送沈清禾到她住的城中村口，刘宇康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沈清禾在身后喊他：“刘宇康。”
他回头。
“下次再一起吃饭。”沈清禾说。
刘宇康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好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——
回到城中村的小房间，刘宇康躺到床上，整理着今天收集到的信息。
沈清禾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。
“你犹豫，说明你在乎。”
在乎。
他不知道自己对苏念是什么感觉。是喜欢？是责任？还是不甘心？
他想不清楚。
可他知道，苏念的事，不能再拖了。
他拿出手机，打开浏览器，输入“许哲 鸿远实业”。
搜索结果很多，但大部分都是公司官网和新闻报道。他翻了几页，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。
他想了想，又输入“许哲 鸿远实业 骗”。
这次搜出来一些东西。
有一个论坛帖子，标题是：“鸿远实业许哲，渣男实锤？”
帖子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，说自己的朋友和许哲交往过，被甩了。帖子里说许哲很会装，表面上对女朋友很好，实际上同时交往好几个女人。
刘宇康盯着屏幕，牙关紧咬。
他继续往下翻，又找到了几条类似的消息。有说许哲脚踏两条船的，有说他骗财骗色的，还有说他家里有钱所以没人敢惹的。
虽然不知道这些消息是真是假，但至少说明一件事——许哲的“体面”，是装出来的。
——
第二天下午，刘宇康去了鸿远实业公司。
他想了一晚上。上次在烧烤摊上，许哲曾经随口说过"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"，当时他没在意。但现在他改主意了——不是真的想找许哲帮忙，而是想借这个机会，近距离观察许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
他直接走进了写字楼。
前台小姐拦住了他：“先生，请问您找谁？”
“我找许哲。”刘宇康说，“我是他朋友。”
前台小姐打了个电话，然后说：“许经理在开会，请您稍等。”
刘宇康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，环顾四周。
写字楼的大厅很气派，大理石地面，水晶吊灯，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。前台小姐穿着制服，妆容精致，说话轻声细语。
这就是许哲的世界。一个他永远融不进去的世界。
——
十分钟后，许哲从电梯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，打着领带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看到刘宇康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。
“刘宇康？”许哲走过来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上次说可以帮我介绍工作。”刘宇康说，“我想了解一下。”
许哲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改主意。然后他笑了笑，说：“行，改天我帮你问问。你先回去等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刘宇康点了点头。
他正要转身走，许哲的表情忽然变了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刘宇康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把那扇“门”打开了一条缝。
只是一条缝。
他看到了许哲脸上的表情——眼神躲闪，嘴角微微抽搐，手指不自觉地握紧。
他在隐瞒什么。
而且，他不止骗了苏念一个人。刘宇康还闻到了许哲身上淡淡的香水味——不是苏念用的那种，是另一种女人的味道。
刘宇康猛地关上了那扇“门”。头开始疼了，眼睛也有点花。
“刘宇康。”许哲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苏念是我的女朋友。我希望你……离她远一点。”
刘宇康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——
走出写字楼，刘宇康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是愤怒。
许哲那句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上。
“苏念是我的女朋友。我希望你离她远一点。”
凭什么？
凭什么许哲可以一边和别的女人约会，一边对苏念说“我爱你”？
凭什么许哲可以有钱有势，而他什么都没有？
凭什么许哲可以威胁他，而他只能忍气吞声？
他站在路边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
许哲有钱有势，他斗不过。
可他也不会就此罢休。
——
晚上，他给苏念打了个电话。
“宇康？”苏念的声音有点惊讶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刘宇康说，“就是想问问你，最近怎么样。”
“还行。”苏念说，“自从我跟你说完那件事之后，许哲好像察觉到了什么。这几天对我特别好，天天送花、请吃饭、说甜言蜜语。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想改，还是在哄我。”
刘宇康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想告诉苏念，许哲在外面有别的女人。可他开不了口。
“你呢？”苏念问，“工作找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还在找。”
“别着急，慢慢来。”苏念说，“对了，我上次跟你说的事，你别放在心上。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惹麻烦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先这样，我挂了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刘宇康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苏念说不想让他惹麻烦。
可他已经惹上了。
许哲那句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上。
“苏念是我的女朋友。我希望你离她远一点。”
他该怎么办？
告诉苏念许哲有问题？还是继续隐瞒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